Chico

杂食,什么都吃,猝不及防拆逆,写点小文,没水平,谨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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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雷和半藏的cp为主。

会经常删改,介意者慎阅。





Wolffield


02

麦克雷在酒吧待到天亮,第二天风雪停得很早,肆虐一晚,施法的冰雪皇后也会疲惫。趁着风势再起之前,他要溜出去。

麦克雷整理好行装,开始进发。狗抬起脑袋防备地望着他,麦克雷弯下腰揉揉两颗小脑袋,装出一副老朋友的亲近样。

“你们比人狼可爱多了,我保证不对你们动手。所以收好你们的牙。”

他推开门,一个金发女人迎面撞进来,差点和他碰了个满怀。

“劳驾。”他记起这是昨晚的厨娘,压压帽檐,向她友好地微笑。

“你是昨天的猎手。”她轻轻地询问,一股啤酒的香甜味道模糊他的鼻息,口音和莱因哈特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德国人。

“是的。”

“你会去那片森林吗。”

“我会。明确点说,我哪儿都能去。”

“这也许很突兀,但请务必听我说完。”她紧张地把阖上门,形状优美的眉毛现在笼罩着一片惨淡愁云。“我知道人狼是很诱人的猎物。但如果你没有畸形的狂热,就没必要铤而走险。”

“有些事情和钱无关,女士。相信我,我来到狼镇不是为了扬名四海。猎手们有好奇心,更得有敬畏心,我只是想会会这头狼。”

“你在开玩笑吗?会会他?你们男人吶……”她涨红了脸。“用谎言给贪婪修饰装点自己,还引以为荣。”

“如果是‘他’,那另外再议。”这位女士可真有趣,真有故事,麦克雷想。

“我现在就想明确你的立场。对不起,这很重要。”她神情严肃得就像综合医院古板的护士长。

麦克雷转身,拉枪栓,退下五颗子弹,递给女孩,他只剩一颗防身弹。“你觉得用誓言能让人安心吗?如果我想射穿人狼的脑袋,一枪也能致命。如果人狼命不该绝,枪林弹雨里也能活下来。说出口的总是轻巧,所以我永不承诺。”

她的叹息经由心底,痛彻心扉的人才能发出这种声音。“用生命对抗生命,你们视为一场游戏。”

“眼见为实,姑娘,如果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呢?人狼或许根本不存在呢?兜兜转转的狩猎游戏?我不介意充当恶人戳穿它。” 麦克雷伸进大衣的内衬,抖出一支烟,在鞋跟擦亮火柴,悠哉地品了一口。

“我见过他,不久之前。”她冷静地回击。

“他?人狼?”一记妙传。

“他受伤了,倒卧在溪流旁。莱耶斯的人用霰弹枪打穿他的肚子,溪流被血染红,我正巧顺着下游找上来的。”

“他死了吗。”

她摇摇头,紧张地掰着手指,仿佛手里正掰着一根决定爱情能否开花结果的花枝。“我不知道,当时我吓懵了,徒有恐惧,流言使怜悯变质,东拼西凑的传闻在脑海里成形。他是真的受伤了吗,还是只为咬断我的脖子而做出的伪装?我在衡量他是否值得被救。”

“于是你离开了,什么也没做。”

“我的疑心葬送了一条生命,我愧对最基本的善心。”晨光熹微中,她几乎是泪光闪闪。

“好姑娘,别多想,主流意识就是如此,为恐惧而制造恐惧。狼和猫一样,有九条命。”麦克雷顿了顿。“你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吗。”

他正大光明地从一个女孩口中得到了一个莱耶斯和路霸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不归结在卑鄙之列,麦克雷会拿捏分寸,他既不会把枪挂在墙上悬而不用,但也绝不会滥用它。他得会会这头狼,独狼和神射手得有次命运般的邂逅。Bang !他连拟声词都想好了。

他扛着枪快一步慢一步地走,清早的小镇异常安静,在他的每一声脚步中逐渐苏醒。他百无聊赖地到处乱瞄,镇中心的告示牌上贴着寻人启事,主角是个姑娘,莉娜,姓氏他没细看,照片上两撮刘海桀骜不驯地朝天翘起,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充满好奇。她太年轻了,年轻得不该出现在这张关乎性命的纸上。

几个早归的农民牵着骡子匆匆走过,农忙的时候早就过去了。远处传来喧嚷,马蹄声和卸货声刺耳无比,阵仗像是入驻了一只军队。他继续走,把猎枪换了个顺手的方向背。很快,几个人影在薄雾中变得清晰,他依稀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

与自己无关的一律不看,世界就能美好如初,他依旧保持行者的状态走下去。

“小子。”有人叫他。

麦克雷头也不抬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那人对准麦克雷落脚的前方位置放枪,砖石路被打出一排黑漆漆的洞,替他受刑。

“转过身来。新手。”处刑人一般的口气,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人头落地。

麦克雷侧身,面带微笑。“老兄,如果对付人狼,你得试试银弹。”

圣母在上,他看到的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看见篝火,他会想到瑞文菲尼克斯,看着蒺藜,他会想到警长的星标,看着惨白的日光,他会想到午时已到。

但是面对眼前的疤面煞星,麦克雷决定把想象力咽进腹中。

焦土色皮肤的高个子静静地打量着他,话说得不急不缓,分量不轻不重,喷出的白气宛若火药的余烟。“我知道你,别人叫你醉风者,你真的能把风麻醉而百发百中吗?”

“这听起来很玄,你觉得呢?”

“滚出狼镇,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老兄,别发那么大的火。看看我的靴子,我像是那种能办了人狼的能手吗。”他用上德克萨斯牛仔粗鄙的双关语。

孤高之人的气质创造出独属于他的冷漠。和他一起的女人同样身着猎装,装备是双管猎枪,弹药的储备量远远超过狩猎许可数量,是猎鹿用的麦格农弹,口径很大,看起来会浪费不少好皮。腰间别着猎刀,右手无名指上有一个蜘蛛的纹身,他的甜妞儿。“莱耶斯,走吧,别对傻小子上心。”她莞尔一笑,好似不穿华服的女王在召回英勇的骑士。

莱耶斯不再说话,朝麦克雷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很魁梧,步姿有力,卢西奥的五块钱买给他一点也不冤。

“莱耶斯,幸会。”麦克雷喊道,给他回了个军礼。

莱耶斯不屑于第二次露脸,他们彼此用背影送别。

麦克雷走进小镇,森林的原始痕迹取代人烟。麦克雷且走且停,指南针似乎不太准,他只得一路在树干刻上标记,沿途有一片结冰的湖泊,有生火的痕迹,还有罐头壳稀稀拉拉地混在砾石堆里。为了避开其他猎人,他绕上一条更偏的小径,那是更死寂的世界,只有风的吠叫和雪压断树枝的声音,皑皑白雪中散落着动物的碎骨,还有枯竭的树桩,他掀起来查看,没有粪便,没有兽尸,人狼把自然的供奉全藏起来了。

麦克雷没有气馁,他抽了根烟,他吃过不少教训,最刻骨铭心的一条就是要时刻保持耐心。他开始思考。

人狼,贸然搅乱小镇宁静的神秘生物。

他是头狼,哪怕他长得再奇形怪状,也保留动物的本分。野性,嗜血,领地意识。

他怕什么呢。怕人?怕火?肯定的。还有什么?

也许他还怕自己。既不是人,也不是狼。一个纯粹的异类。他是独狼,他是怪物。他的存在就意味着杀戮。

麦克雷掐灭雪茄,烟熏得眼睛发疼,提醒他别再熬夜。他平复心情,一番寻觅后居然被他找到树架,运气不错。这些林中高塔能让视线望得更远。森林延续到山麓为界,暴虐的风雪让整齐的树木被吹得变了形。一个小小的火柴盒引起注意,那是一座有些历史痕迹的木屋,细细的烟囱是将它与树木分隔的标志,可能是过去的护林员站。

麦克雷比划了一下小屋和溪流的方位,差不多处在两点一线的位置。碰碰运气,麦克雷。他摸着上衣口袋里的兔脚,兔脚上缠着一个刻有BAMF的镀金吊坠。那是他在一次狩猎比赛中的奖品,有那么一点自欺欺人的意义。

他爬下树架,抄近路,来到木屋前,无视物权法,毁掉锈迹斑斑的铁丝围篱,随意观览。大门被锁死,一番生拉硬拽也推不动,铝制窗被板条封死,看不到内部情况。麦克雷只得仔细观察门锁,他很幸运,这锁是制栓类的,他只要把制栓顶起来就能转动锁芯。他从附近的溪流乱石堆里翻出一个生锈的鱼钩,小心翼翼地做成一个简易的开锁器,伸进锁孔里,竖起耳朵,根据声响一点一点判断打开的转向。他耗费了不少时间,终于将最内侧的制栓推了上去,扭动锁芯,门锁被打开了。

一个阴暗的新世界扑面而来。

麦克雷在陌生的房间里走动。“有人吗?”他喊道,有就见鬼了。没有回应。

丝丝光线和山风从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增添萧肃气息,窗帘旧得泛白,摇椅扶手上有一件他认不出样式的长褂和一件发脆的带帽雨衣,水槽前的镜子碎了一角,把他英俊脸庞的影像削成两截。聚乙烯折叠桌上有干掉的红色印迹,他以为是血,凑近看才发现是凝结的西红柿酱。

地面并不是脏得一塌糊涂,地板保养的状态有七成新,比狮心酒吧好得多。已经停摆的摆钟匣里还放着多年前的护林法令,文件上标出的本名并不是狼镇,是和杰克镇约翰郡一样俗不可耐的名字。他从壁橱里捡出一本柯尔特手枪的安全说明,有几页没泛黄,看得出使用者经常翻阅,是对子弹伤害的描述。

石灰筑成的墙壁上有密密麻麻的横线,是用指甲留下的刮痕,痕迹很新。麦克雷仔细数了,有一百一十七道,充当一个简单的日历。人狼靠着明天生硬地活着,正如墙壁上的一道道凹痕,干涩枯燥的明天和子弹一起等着他,前途未卜。

角落的水桶里有明矾和盐的残留颗粒,麦克雷不能确定是不是蒸发后的单宁溶液剩下的。直到他发现铺在寝具上的鞣制鹿皮才肯定自己的判断——以他挑剔的眼光看,人狼的剥皮手工活相当不错。

小屋内占地最大的家具是一张简易沙发床,可能是人狼打造的温馨小窝。他躬下身,像个拿着鲁米诺试剂的探员,仔细观察,发现硬邦邦的床垫上有几根灰白色的毛,像银色的针闪闪发亮。

这简直精彩得叫人发狂。

麦克雷静坐了很久,直到第二天早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太冷了,壁炉因为年久而锈蚀,没点火的房间冷得像冰窖。他呼哧着鼻子,万籁寂静,饥寒交迫使头脑变得异常清醒。他在重重谜团中摸索前进,如同在埃舍尔版画的矛盾空间里穿梭,他从狼的眼睛里看到莱耶斯伸出的黝黑枪管,从猎犬的尖牙下还原出溪流惨案。

他在人狼之家目睹了非比寻常的人情味。他没有在地毯下发现累累人骨,没有发现诡异的法阵,没有发现一切本该诱使自己下狠手杀死人狼的筹码。

与其说人狼害怕人类,不如说,他在塑造一个家:衣服,雨具,保暖物,寝具,一切看上去碍眼的器物都是家的构成。他阅读,他取暖,他带着警戒安眠。他在用人类的一套方式坚强求生,而眼下,并不固若金汤的驻地岌岌可危,这温馨的一切正在迎向毁灭。

哪怕是吸血鬼男爵也有自己的孤堡,人狼也有栖身的一隅小屋,但杰西麦克雷没有。

一个家。麦克雷咽着嘴里的唾沫。这个词深深地戳疼了他,心坎上的一道伤。

他这漫漫的一生啊。圣弗朗西斯教堂的钟声迎送十七岁的猎人离开,背井离乡,漂泊是场成名的酷刑,他变得睿智,也付出一只手的代价。唯独那片温暖的,敦实的,泥土色调的村落,哪怕在年轻的激情消逝后,他也再没踏进去过。

他伤了她的心,哺育他的人,赋予他牛仔似的脸和高挺鼻梁的人,站在高地一英里外就能喊出小魔王的名字,为他亲手纹下刺青的人。女人个性如火,颈上扎着丝巾,圣达菲夹克和牛靴继承于她的第一个男人,即麦克雷的老爹。她说,听好了,谁叫你没爹的扬基佬,你就揍他,揍那群猪哥,让他们啃泥。她曾有乌云般的黑发,蜷曲似波浪,现已过世十载。他的母亲。她会不会恨自己?一柄猎枪和一个马鞍就被拐到天涯海角的傻儿子。

他成了异乡人。他是五百里路上(Five hundred miles)的永恒幽灵。他向前奔跑,朝着美好灿烂的未来,梦的黄金乡豁然开朗,猎手能随心所欲地抓取生命中的一切,肆意挥霍同行的敬意。但他抛下了她,和那个擅长骑射却远走高飞的坏男人一样,让她的心在思念中隐隐作痛。

麦克雷捂着脸,心中有关圣菲的灼热之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

他们是一样的,或多或少。两个苦命人,除开人狼,还有猎手自己,没有归途,没有前路。一场游历,没有尽头。他们注定得成为朋友。

我那甜如越橘的朋友啊(My huckleberry friend)。赶上一个艳阳天,他可以一边追着人狼一边大喊,跑吧,去到没有人烟的荒野,找你真正的归宿,别让人类逮着你。你是自由的,全然的自由。

麦克雷决定在一切成为定局之前帮人狼一把。狩猎游戏玩腻了,他要重新制定规则,他要让所有人大开眼界。特别是莱耶斯,他想看看对方气鼓鼓的脸,然后优哉游哉地告诉莱耶斯这玩完了,结束了,我让你们空欢喜一场。

也许是与世为敌。但麦克雷不在乎,已经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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