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co

杂食,什么都吃,猝不及防拆逆,写点小文,没水平,谨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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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雷和半藏的cp为主。

会经常删改,介意者慎阅。




***本章有温斯顿X莉娜情节,介意者慎阅。

***本章有麦爹自黑情节,介意者慎阅。


Wolffield


07


联动一下久远的第五章,可以配合着看~

05


冬天是漫长的,广袤的白色牢笼困住他们,寂寞长相左右,孕育来年新生的前夕一般都无事可做。半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打招呼地消失,麦克雷只能回到镇上的酒吧打探消息。

今天的酒客素质低下,麦克雷已经听了好几轮闲话,他们大肆议论,从狂鼠的假腿到艾米莉的枪法,没人觉得女猎手是合理职业,比暴富的拾荒者还要不可容忍,一致认为女人的事业就该和床捆绑起来——丈夫的床,婴儿的床,总之奉献是这些夏娃后代天经地义的责任。

“真受不了。”麦克雷摇着头。这就是他们所理解的关系,床,尿布,计生用品,信用卡账单,儿童车,为了维系关系存在而附着的一大堆从属关系,以为用林林总总的生活琐事就能将爱情修补得真实,用婚戒将一切捍卫得无懈可击,他们确实做出了努力,也是自认为办到了,结果只是两个附庸在彼此伤害。

但那只是家庭的形式,不是一个家,家。当他站在半藏空溜溜的房间里,一股雷击中了他,告诉他,这就是一个家,漂泊者历经磨难后总会有心得,他们知道在哪里该停留。

他始终相信,有人在等他,他未来的亲人。人狼也是,生命中总是有期盼之人,心中除城府之外,还能留下其他的痕迹。

麦克雷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念想的人,温斯顿也是,长相骇人的男子会一直注目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他的世界浸润在白雪之中,而他的报春女神也许永远不会现身。

莉娜,莉娜奥克斯顿,他的百灵鸟,他的鸟儿被偷走了,被偷进看不见的金牢笼。

麦克雷留意过他,非常多次,每个来到狮心酒吧的人都无法回避他那张脸。他是不幸的,他是再世的加西莫多,他又是幸运的,正因为他是加西莫多,你可以直接跳过相貌来品鉴他的人格。加西莫多在敲钟,而他,他的每一次现身都会让你的内心敲上一次警钟。

再不会有一张面孔能激起如此广泛的怜爱和恐惧,好像从没有一种质感能被凝造出一种超现实的悲悯——他就像从书本中走出的人物一样,上帝给予其独特的方式出场,浓重的个人色彩让所有人物都相形见绌。

“你们会朝着我丢石子吗?我会让你们害怕吗?可我什么也不会做。”他会反复问起来客,直到每个人都觉得以异样的眼光注视他是非常不敬的。但只有安吉拉知道,温斯顿的那份勇气来自于谁,心之盾墙是由哪种纤细的力量交织而成。

他已经习惯用这幅皮囊活着,并不优美,趔趔趄趄,但他依然心怀有爱,炙热的爱亦如生存的顽强,任凭谁也不能嘲笑。他的莉娜,他的天使,拥有幼驹一般使不完的活力,她的双手会覆盖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出你即是你。一句话就能枯井生波,摇曳至今。

“为什么她会走呢?是因为她不再留念这里?”温斯顿用并不灵光的脑袋想着,他依稀记得莉娜出走那天的红裙,裙裾上沾染的油灰。他一直想用手轻拭污痕,但谁也没有给他一个机会。

“我相信她的消失必然伴有苦衷。”安吉拉的声音有一种宁神的魔力,狮心酒吧里将整件事看得最透彻的人非她莫属。

“我也会是苦衷之一吗?”温斯顿把玩着棋盘上孤独的禁卫军,就在六十四个方块之间,他记住了莉娜脸颊的雀斑,也培养出拙劣的棋艺。

“如果过多的微笑会使她难过的话,你会是的。”安吉拉显然知道自己无法劝服一脸病容的温斯顿。

“她教会我如何闭上双眼,沉浸在黑暗中,就无所谓好与坏。”他丢开棋子,嘴角浮现出隐隐笑意,从棋局回归现实,但现实的开局依然很糟,他已经失去了他的皇后。

“别这样,温斯顿,莉娜也不希望你郁郁寡欢。”安吉拉想念过去二人热烈畅谈的场景,但今后很可能不复存在。她讨厌美女和野兽一类的说法,对于相爱的人而言,外在是内在的延续,外在固然重要,但绝不长久,爱会比迷恋长久,她坚信着。

“我想为她捉一只萤火虫,玻璃瓶已经准备好了,瓶瓶罐罐中最完整的一个。这样她在迎向春季的时候,至少能带上它。希望我的愿望不会太蠢。”温斯顿指着橱柜上六棱角瓶,莉娜是镇上唯一一家糖果店的员工,她偶尔会把装糖果的空瓶带给温斯顿,告诉他这里面连空气都是甜的。

麦克雷看着二人自说自话,没有介入,期间几次摇铃声打断他们的对话,让安吉拉离座走进餐厅甬道。麦克雷不想打扰他们在思念中沉醉,干脆不再续杯,自酌自饮,掂量着言词里有多少成分发自不必要的动心。世上有如此多的痴心人,不过这次是由母亲换成了温斯顿。

他的母亲曾经点拨自己的命运。“你也一定会走上你父亲的老路,你一定会朝着66号公路奔腾而去。”哪怕这是德尔斐神谕,麦克雷也会当仁不让地违逆它。

再没有哪个男人,能将父亲的名誉玷污至此。他的眸色和壶中咖啡一样暗沉,他对自己的另一个缔造者充满仇意。

成为孤儿并不可悲,但一个弃儿可以无偿享有诅咒世界的机会。你先找上了谁,却又将他像输钱后的抵押物一样丢掉,让他招致此般命运,仿佛在往他的童年时光填土,把他像种子一样埋掉。印象中他见过男人两次,第一次像个皮条客一样随意地丢下一张皱巴巴的五十美元,大大咧咧地说这是给儿子买枪套的钱,只有傻瓜才拎着长枪大炮到处乱晃。第二次则是高原上不羁的背影,用中气十足的嗓音回应他的母亲:在你身上耗掉的每一分钟,都会让我赔上整个人生,没事别招惹老墨的女人,我就是前车之鉴。听上去,仿佛母亲拉扯儿子和他团聚是一种最不显露技巧的招惹方式。

麦克雷从贫瘠土地上汲取的营养大多衍生为磨砺后的早熟,他早就知晓答案,答案昭然若揭:谁会稀罕你,麦克雷,你这男欢女爱后连带造出的无用之人,上帝能创造平原,山脉,溪流,星条旗,拉斯维加斯,唯独不该创造不入眼的你。

去他妈的,上帝保佑你,让你好和魔鬼赎命,大家都用一个名衔来称呼那家伙,他也赶时髦地叫一叫,如此一来显得谁也不亏待谁了。

不过现在,他的心态能得到短暂的修整,至少他有新的同伴了,半藏,何等幸运,得到这场人狼之屋的入场券足以羡煞旁人,至少莱耶斯会对他刮目相看。 

麦克雷在闲暇的时候会对着树干练习抛掷飞刀——一项危险刺激的活动,和俄罗斯转盘一样是男子汉专属。他先试了几次,先把握转速,在目标五码远的位置,再将手腕伸直,刀刃向外,食指和大拇指捏紧刀背,轻轻一挥,一道抛物线,撕开风,沉闷一响,刀尖会刺中树干。

半藏偶尔会从窗口的缝隙欣赏他的表演,给他感觉像宫闱深闺的女教师,时时刻刻紧盯着麦克雷危险的小把戏,生怕麦克雷会乐极生悲。

“你要试试吗,给你十美分,表演一次?” 小试牛刀后,他把猎刀递给半藏,半是期待半是揄揶。

“我不参与。”半藏兴致缺缺,他这几天都显得很疲惫,麦克雷想调动起他的热情并不容易。

“但你看上去好像很有兴趣,试一次吧,别像希斯克利夫那样,脾气硬得像石头,让我开开眼。”麦克雷并不知道半藏牵挂着什么,因为在猎手看来,只要活着就有周旋的余地。

半藏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他们之间揣摩的成分大于交流。

“今晚的月色很好,不亮也不暗,只有我看着你,就算失手了也不怕。”他倒是希望半藏是个新手,这样他就能手把手地教会他。

“我不喜欢小玩意,用起来不顺手。”半藏像是有点被说动了。

“越小的反而越致命。例如一个吻。”后一句麦克雷说得非常轻。

半藏犹豫着接过刀,动作模仿得很到位,稳稳地刺进伤横累累的树。

麦克雷用了些气力才把猎刀拔出树干,十分有威慑力的一次练手,是他看轻了人狼的实力。

“回去吧。”半藏像是对树心生愧意,看都不看一眼地回屋去了。

半藏喜静,并不会主动分享自己的故事,麦克雷只能像字谜游戏一样倒推出一点零星线索,以点代面还原整个人物。他让半藏比对衬衫颜色,判断出人狼不是色盲。半藏对各式器物的摆弄颇为熟练,很能照顾自己,看来有过一段孤苦伶仃的艰难岁月。半藏记得三十年前那场损失惨重的冰风暴,二人年纪可能相仿。人狼不拒绝熟食,但麦克雷无法排除他对人血的渴望,毕竟尖利的牙齿是致命的,人狼可以盯着人类身体的任意部位来下饭。每次半藏外出活动,都会用尾巴扫过沿途的脚印,他实在是谨慎到骨子里了,从未在麦克雷面前袒露有关人外身份的任何细节——生理,文明,族群,历史,一切的一切。

麦克雷希望他们的关系能有重大突破,遗憾地是多数情况都是不欢而散。但凡只要涉及到一点人狼的过往,半藏都讳莫如深,他对隐私的保护可谓做到家了。

麦克雷决定以半藏的弓作为契机,武器往往能承担起另一个伴侣的角色。

“我能指导你如何将射箭练得更准,可以把靶子钉在树桩上,来回移动,先练好精准度,再有速度。”

“你觉得我的准度不够。”半藏的尾巴竖了起来,如同钟摆一般晃荡着。

“也许是我不该拿同行的标准来评判你,但你的确能做的更好,我相信你,有志者事竟成。”麦克雷露齿而笑,硬挺的胡须被撑得变了形。

不过好为人师的作态这次碰了壁。代价是半藏用一支三百码之外发射的箭回敬他的失礼——猎手的帽檐被射中,再往下五公分的位置,就是他的太阳穴,真是毫厘不差。麦克雷用食指顶了顶帽子以示敬意,不得不采用其他途径修缮关系。

他们也会彻夜长谈,一般都是风的呼啸砸着门板,噪音大得根本入睡的夜晚。刚用完热餐,麦克雷敞着腿坐,半藏跪着,都很放松,酒,食物,漂泊者之心,让他们能暂且放下身份,碰碰杯,交交心,尽管更像是麦克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半藏的回应则是一贯的轻描淡写,或是避之不答。半藏每回避一个问题,麦克雷就喝一口酒岔开话题,一来二去,他的舌头开始不听使唤。

他举起酒杯,如同挥拳一样晃着,仿佛周围高朋满座,用演讲的语气开始发言。“你知道我做过最蠢的事情是什么?你绝对想不到。在我二十出头的年纪,曾经有过一段低谷期,一度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成,别人指给我的路不愿意走,只想从事某种看似体面的职业。为了入行,启程非常匆忙,结果闹了大笑话,他们并不是对愣头青都照单全收,我被友善地赶了出来,心焦力竭,在灰狗巴士上为将来打算。这都不是重点,我已经分无分文,却不想在家人面前灰头土脸地出现,傻兮兮地说只是出去兜风。恰好路过一片农田,那里有道沟渠,灌溉用水从中引出。我喜欢河流,一切流动的水我都喜欢,我没见过海,所以在灌溉渠里洗澡时耽搁了很久,水很浊,茶色的,但我能骗着自己说这是格伦伍德温泉,先是把衣服洗干净平铺在地面,人再下去接着洗。夜深人静,只有流水制造的声响。当我爬上来的时候,赫然发现所有随身物品,包括我的衣服全都不翼而飞。钴蓝色夜空下,失魂落魄的我裸|身走了两英里路才遇到灯火,推门而入,卡车服务站的女招待惊得摔了一盘垃圾食品和低糖可乐。”

半藏琢磨着故事的真实性,看上去是对逻辑能力的考验。对麦克雷而言已是不小的成功,至少他已经将半藏带入自己的语境,他让半藏的脑海中塑造出无尽头的公路,路牌,还有猎手的裸|体,好一幅窘迫的图景,它感染了人狼,月夜之下还有另一个人在受苦,耻辱也是痛苦的一种,青年人尤甚。

“你呢?有做过什么蠢事吗?不过我想以你精明的个性,根本不担心会犯错,你管那叫尝试。”

半藏紧耸的肩膀一瞬间坍塌下来,唯一一次,他对麦克雷出格的提问毫无怨言,暂时屈尊降贵,放下高傲姿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坚硬甲胄顿化无形。

“我害了我的兄弟。”半藏双眸中燃起的红色比上一次所见更加通透,并非来自烈焰,而是某种受到四面八方压迫而冷静爆发的能量。

麦克雷几乎觉得是自己幻听了,如同啜泣一般,从牙缝里挤出的呓语,不,不是呓语,那绝对是告解,而且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仿佛是一种天降的审判力量,让半藏珍藏的秘密传达到麦克雷面前。

只有火苗舔舐木炭的滋滋响声,没人再说话,酒杯也失去麦克雷的宠幸,晾在一边。两个人都心领神会,刚才的问题过于沉重,以至于整个夜晚都垂坠到黑暗之下。

“为什么你会把大本营选在这儿?”麦克雷挪了挪身体,好离半藏近些,黑白色块的间距缩短了。

“这幢建筑没有好名声。人们不愿意触霉头。”

“鬼屋吗?”麦克雷把果酱一股脑倒在面包上,加热后的樱桃酱很酸。半藏勾了一点,舔舐着手指,皱起眉头。

“一个女孩凭空消失了,这是她最后待过的地方。故事很简单,但是古老的恐惧经久不衰,仍会奏效。”人狼自身也能引发古老的恐惧。

“我还以为这里断送过人命。不过我很惊讶,你倒是清楚得很。”麦克雷用手掩着下颌点烟,半藏不排斥烟味,妙极了。

“和你们斗智斗勇的必然结果。消息灵通的一方会得益。”半藏很难得地表现出世故一面。

“你不害怕?”

“你害怕了?”半藏钟情于反问。

“怎么会,我可是被棕熊啃过一只手的人。如果留着这只手,我就能参军,你也见不着我了。”一瞬间,戎装占据麦克雷杂念丛生的脑袋,他无数次试想过自己前途无量的模样,和盘旋在森格雷德克里斯托山脉的苍鹰一般威风凛凛,但愿景再不可能实现。杰西麦克雷已经做出他的选择,圣达菲养成的标准,造就了今天的自己。

半藏的眼神和火光一同跳动,风声乍然停止。“但你活下来了。”对于活着的人,伤痛也能一笔勾销,死者只有虚构的天堂,可就连天堂也是人类神话的衍生品,不是狼的,狼的天堂在哪里,没有谁知道。

“是啊,也就只有活下来这件事值得庆贺了。”麦克雷拨动着壁炉的木炭,火星飞溅,半藏安之若素。

“我以为你会怕火,不过没想到你对火焰的好感不输给灰蛾。”麦克雷的脸被映衬得红通通的,被酒熏的,微微发烫。

接下来的眼神绝对称得上是轻蔑。“你不会以为银弹才能杀死我吧。”

麦克雷笑得勉强。只有你的自尊心才能杀死你,他不敢明说。

他再次明确自己的定位——靠近他,像贴面舞那样紧密的靠近他。这感觉太离奇了,他们好像置身于墨黑色的荧光灯下,周遭的大千世界在旋转,唯有他们作为质点浑然不动。半藏的一举一动仿佛都是水滴间的碰撞,轻柔又绵密,而他喜欢流动之水。他是被干燥黄沙孕育的男人,太需要水泽的抚慰。

麦克雷依旧为担当人狼和人类社会交际的媒介而感到荣幸,他在帮人狼渡过难关,现在这个可怜的神秘生物只能依靠自己。以他狭隘的立场看来,半藏承受的苦难都该终结,并不能因为人狼有强韧的本性加倍奉还于他。人狼必须坚强,必须自给自足,必须对暴虐横眉冷对,听着像是给火鸡的肚子塞填充物,但他的阅历箱已经够鼓了。

他只有我了,别让他像石头花和风滚草一样自生自灭。麦克雷将自己和《正午》中的小镇执法官联系在一起,这事只有他一人能做成,只有杰西麦克雷才能用个人正义来对抗世俗正义。

那就做吧,麦克雷,做的漂亮些。他将残酒一饮而尽,飘飘欲仙中,他闻到英雄梦里的芳馥,他心间温热,放肆地想,和半藏嘴唇相比,或许荣誉的滋味也不值一提了。

他总要尝一次,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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