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co

杂食,什么都吃,猝不及防拆逆,写点小文,没水平,谨慎关注。

被嫌弃的源氏的一生(1)

***最近各种忙,闲下来又被吃播和大胃王节目勾去心智……效率低下,咚咚磕头致歉。

***算N15吧,有涉及到那方面的描写。

***不要点推荐,不要转载,谢谢。





きみの瞳に映る

映在你眼中的我

わたしは何色ですか

是怎样的颜色?



你以为每个诞生的孩子都会是闪闪发亮的,至少在你去伪存真的执念里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你也的确是带着闪亮的一面出世的,不过那份闪亮来自龙的鳞片,而不在于你。你的家族世代传承的神秘力量,多少掩盖了新生儿降临原本的意义——你是带着使命出生的,你是要被家族上下供奉给龙的。

龙是如此伟大的存在啊,见证他吧,你的人生也会无憾。

继承人是奢侈品,但一个孩子远远不是。培养继承人更像是一桩买卖,你不用投入心血,只需报以投资的心态,在琳琅满目的子嗣中挑选最合适的继任者,然后将他推给一帮评头论足的老臣,大刀阔斧地将你塑造成理想的模样。而对于孩子,他们身上经历的每一点变化,都会引起为父母者的叹息,他们是无法将你局限在框架中的,如果你是雀鸟,他们绝不会强求你演化成龙。

而你,会越来越活得像一个孩子,你不肯妥协,交出你那颗无拘无束的心。

众人的注目礼更多是来源于你是大名的儿子,你的成长会和他们的人生轨迹息息相关。他们对你挤出的每一丝微笑,他们对你吹捧修饰的每一句赞赏,都在欲望之上真心之下。如果未来的你对他们其中的任意一位具有偏爱,那么被挑中的幸运儿就能因为献出忠诚而飞黄腾达。人生是一场豪赌,有人会选中你,也有人会将赌注押给别人。你是唯一,但绝不是唯一的唯一。

你是所有人的期盼,所以你得好好活着。循规蹈矩,小心翼翼,不能越出雷池一步,但只要安分地顺从而不逾界,成长在岛田家的黄金屋里能衣食无忧,你会永远活在富人的夏季。

可有一点必须牢记,你不能过度培养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一旦当你将度量真理的法器执掌在手,反而会被这过于尖锐的利器所伤害。

乳母捏着你小小的手脚,像对待瓷娃娃一样小心,但她并不知道,未来的十年,甚至二十年,你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会在躁动的青春期内打倒挑衅一切你的对象,你会在斗殴中被伤痕累累,而你面对一群比你还强悍的对手,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会抹掉眼角流溢的血,大喊着我不在乎。

但现在,你还没有长出健壮的骨络,你缩在织物里,弱小无力,被一男一女围绕着,是你结合的双亲,你瞪着大眼睛,全然不知面对周遭世界扑面而来的影像冲击该如何是好。

出生的第七天,是御七夜,命名仪式挺简短,因为他们早就想好你的名字,源氏,他们称你为岛田源氏,可见你担负着父母多大的希望。追根溯源,源,意指水流,涓涓细流,汇并成海,嵯峨天皇的赐姓带有着美好祝福,与朕同源,可为源氏。你的父母希望你能作为继承人之一,将野望沿袭,以笔挺男儿的身姿,出人头地。

你出生的一个月后,黑长礼车将身着素色和服的你送往八幡宫参拜,一干人向本地的守护神祈祷,庇佑你健康。祈福礼的仪式上,为了加深神明对你的印象,有人必须将你弄哭。母亲拍打着你的背,你的哭声响彻神殿,殊不知惊醒的是苍穹之上的神龙。父亲给你请了一个护身符,但一年有效期满后需要到神殿请人烧掉。

但一家之主的他要事繁多,一个不起眼的护身符,终归是忘了,你的护身符就这么一直搁在身边,灵验与否不得而知。

一百天后,断奶仪式上,朱色的漆器盛放着一汤三菜,父亲象征性地给你喂了一点糜烂的鲷鱼,你皱着眉头,并不觉得这玩意比母乳好吃,所幸剩下的主食会由大人们分食,你在甜蜜的梦乡里蹬腿,这可是你最亲近父亲的时刻。再过个五年,你就连牵他的手都会是奢望。

你咧开嘴笑着,女侍的逗弄并不会让你焦虑,你有着积极乐观的天性,从不会苦着脸,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一生会经历多少荒诞。你可以无休止地笑,直到痛觉带走最后一抹笑的时候。

会有一双手扶着你学习走路,路径早就是被制定好的,你只要乖巧地按照指定路线落脚即可。你先迈出第一步,举止颤颤巍巍,正如你多年后的复健,你第一次感受到身体不受自己把控的奇妙感。你可以前进,后退,转弯,止步,但身体的一部分已不属于你。

语言上的教导要持之以恒,书本上关于语法的知识仅是最基础的部分,语言的魅力不止于此。你必须精通如何在扼要明了的话语中释放自己的权威,你说出口的话得让敌人也产生你们是朋友的错觉,于是你就领悟出那个长盛不衰的道理:没有永恒的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你必须谨慎发言,将语言变为蛊惑人心的艺术。

此时此刻,你还没有被愤怒支配,正如你还没有被爱点化。你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你的大部分时间都用以沉睡,偶尔吮会指头,你还在努力学习分辨鲣鱼高汤和奶香的气息。

比起精致华美的食物,你以后会更喜欢商业街小店的料理,学园街的速食。你会挑一个时机,绕开所有眼线,溜到街上,随便钻进一间人声鼎沸的店里,原因简单得可笑——你只是想感受等价交换的过程,付钱,然后等待食物上桌,而不是清场后孤零零地对着一碗拉面独酌。这不是你想要的,威风凛凛背后的孤独。没有人会欢迎你,你不是食客,更像是检查自己属地的头领,店家会用眼神乞求着你离开,端上的不是食物,而是供奉。

你还是如此弱小,除开至亲,没什么人有资格能碰你。虽然长子继承制在你的国度依然根深蒂固,但你的父亲会非常爱你,身为次子的你会被当做二号人物栽培,量身打造成大名最信任的副手,你和大名合二为一,共同组成岛田家神龙的家徽。

但最重要的是,你并不会知道你会爱上谁。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将炙热张扬的爱强加在任何人身上。

为他,他。我们先假定,这位源氏君的一生,无论如何也会爱上个什么人,是女也好,是男也罢,爱情路上一帆风顺或是一路坎坷都行,总有一位对象能让少年倾心,能让他倾注所有感情,爱得全情投入。

只此一生,你只爱一个人,你只有一个人能爱,你为他坠入爱河。

你比之前长得更快了些,听够了母亲的演歌歌谣,已经到了可以记住面孔的程度。父亲的脸总是严肃的,他好像对婴儿的成长期多少有些厌烦,为什么男孩要经历如此漫长的酝酿才能成为男人,如果能马上变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就好了。母亲的脸称不上漂亮,低眉顺眼,略施粉黛,从不过问男人的事业,但是她的家境不容小觑,她就是你今后择偶的标准。代沟无可避免,所幸,你还有一个同龄人,你的一个小哥哥。他比你大了三岁,对这些场面大多司空见惯。

他叫半藏,他会很仔细地打量你,你们的眉眼很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细节重叠的部分尤其多。他会拿着剑玉和竹蜻蜓来逗你,大人们觉得玩具会是他和你增进感情的最好方式。但其实和玩具无关,你的微笑就是为他而生,将来,许久的将来,在深灰色的人生色调里,你力求不使这份馈赠变质。

父亲将你交给半藏,是再放心不过的,长子是他的一部分化身。等你再大一点,他就能抱着你出去晒太阳,太阳是刺眼的银光,你吸收了过分的光泽而啼哭起来。乳母惊慌不已,他却淡然处之。

“换个方法抱着就可以了。”他缓慢地解开背带,将你调了个方向。

你软软的面颊贴在半藏的胸口,心满意足地嚅嗫着,你现阶段对语言的理解还是一盘散沙,但这些不成文的发音,却是你和半藏沟通的雏形表达。你想说的是,半藏,快抓住那些不规则的光斑,它们在我的身体上乱爬。

不过很快你也能表示自己的谢意了,你念出他的名字:半藏,他也笑意盈盈地回应你,喊你源氏。你乐不可支,拍着榻榻米,为自己造势。母亲有着女人天性里的细腻,她觉得你太活泼,朝气蓬勃得就像一个送报员的儿子。她和你的父亲详细地制定了培育你的漫长计划,确保你的成长能万无一失,但至于孩子的心性究竟像谁,父母则对此语焉不详。

你谁也不像,半藏像父亲,而你,你就是你。这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你没有从这个家族里吸收一切负面的成分。你是极道家族在沧浪之水中捞出的半轮圆月,被淘洗得一尘不染。你不属于这座冷漠的罪恶城邦,却在世上白白走了一遭。

这绝对不算好事,但你还没到会用演绎法推理的年纪,无法科学预见眼下的幸福将来会支配你往脱离家族的路途上前行。

等你可以摆脱大人的牵引,你就迫不及待地丈量大千世界,岛田家的宅邸就变成你的游乐场,你的所作所为也只有在这段岁月里才能被得到全然允许。你总是喜欢追着半藏四处跑,指尖滑过孩童脸颊的曲线,飘向自己心心念念的面孔。有几次你腿脚不稳,被绊倒在兄长的怀里,却因为抬眼望见的那抹微笑而如释重负。

“追上我吧,源氏。”半藏摸摸他毛躁的头发。“快长大吧,幼弟。”

追,这就是你们兄弟情萌发伊始的契机。你追,为生命里错过的千千万万次。

于是,你就在半藏和众人的殷切期盼中长大了。高墙内礼节颇多的生活和世代流传的龙神传说一并统治着你的自由,你只好将多余的精力都留给捉弄哥哥的份上。

因为你实在是想让他会心一笑。年幼时能不带拘束地展露笑颜,现在却是过早品尝愁滋味。

“哥哥不开心吗?”你刚在石灯笼上观摩一只螳螂捕食夏蝉,只见瘦削的昆虫缓慢地靠近猎物,瞬间发力,两柄大刀刺中比自己身形庞大得多的鸣蝉。

多么优美的身姿,哪怕是取他物性命的杀戮一刻,它举起前臂的举动也像虔诚祈祷的少女,就有了一个诗意的别称:祷告虫。

如果在取人性命的时候祷告,是不是也能换得死者的原谅?

“父亲说我的剑技没达到他的要求,连击动作太容易被人捕捉破绽。”半藏已经非常疲惫,稚嫩的双手上尽是握重器留下的老茧。岛田家的家规之一,男孩八岁之后要开始接受一系列覆盖面极广的严格训练,剑术只是其中一项。

“但在我看来,哥哥已经很厉害了。”眼花缭乱的剑术技法,竹剑划开空气的劈砍和冲刺,步步紧逼,攻势迅猛,人剑合一,化为一体,让你大开眼界。你只是得到皮毛的认识:武器之美和战殁之殇,二者是相辅相成的。

“父亲说,不是武器和武器的对抗,是心和心的对抗。我的心神游移不定,还需要静坐锻炼心智。”

“我才不想知道什么是心和心的对抗,在我看来哥哥就是天下第一。”你拽着半藏的衣袖,觉得自己的解释无懈可击。

“你不懂啊,源氏,若是天下第一,我的剑就找不到出鞘的理由。我们要给自己树立假想敌,时刻和脑海里的敌人过招,分析对手的下一个招式。只有不断地练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不希望任何人和哥哥为敌。”你有点心急。螳螂已经将蝉开膛破腹,吃得一点不剩,徒有空荡的躯壳,半点生气也没有。

“那是不可能的,源氏。人和人之间很难做到心意相通,所以一定会有争端,一定会有背叛,敌人无所不在,如影随形。”半藏一字一顿,说得极慢,既是说给源氏,也是说给自己。

“相爱的人也会变成敌人吗?”你怯生生地问着半藏,第一次觉得郑重其事的他是如此陌生。

“会的,源氏。”许久,声音才回到半藏的躯体,你觉得一定有人在半藏神游的时候偷走了兄长的灵魂。

那一刻,你第一次看到了龙,一团附身在半藏周围的灵气,阴郁可怖的神明,幽绿色的炯炯双目,鼻尖高挺,眉骨耸起,尖牙锋利,鳞片如古时将士铠甲般紧密,长着硬刺的尾部拥有呼风唤雨的法力。

庭院竹筒击打在撞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不知认同的是谁的说辞。

你的心里落下一个执念。只要和哥哥心意相通,他就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心意相通需要很多很多的爱,这对你不是难事,你能一味奉献,不求回报。

你要保护哥哥,而哥哥要保护家族。谁也不能指责对方立场有误,长男活出和次子截然不同的人生。同一份爱,在他看来兴许短浅,在你眼中,堪称珍贵。

你也加入修行的学习,开始的劲头很足,非常刻苦。但畏高让你吃尽苦头,摔得鼻青脸肿的你,让父亲连连摇头,突如其来的责罚让你涌出热辣辣的眼泪。

“这个高度就退缩了,更得提升难度,让你戒掉畏惧。”父亲的斥责让你不得不收起眼泪。

半藏在一旁看着,没有替幼弟求情,但被罚倒立的时候,他也参与进来,和源氏一同受罚。

“只是害怕的话,最后会一事无成。放手一搏的话,旁人也能知晓你迎难而上的诚意。”你望着他的倒影,半藏是你克服恐惧的良药。

“哥哥也失败过吗?”

“当然,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场合里。”笑容如此轻盈,以至于让你觉得失败也并不可怕。

幸好半藏承担起粘合剂的角色,让你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不畏失败,进展神速。

出人意料的是,你的天赋最终得到认可。母亲放下心来,你肢体的灵巧性相当适合攀爬,这变相成为你相当拿手的游戏,从另一个角度审视,劣势也能转为优势。你蹲坐在岛田城高耸的城墙上,夜凉如水,微风拂面,遥望酣然入睡的城市,不愁衣食的你不明白,权力的游乐场里,失败和死亡是对等的,芸芸众生都活在你并不深远的目光里,生存的残酷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这孩子想赶上半藏呢。”父亲欣慰地想。蛇修千年化蛟,蛟修千年化龙,千年之后再是千年。龙头蛇尾的诫言会督促你们兄弟两人,首尾之间的轮回是何其漫长的修行。

你别有心思,会为半藏变强,会保护半藏。可你想的和父亲不一样,你只是为爱漫行。

直到你发现自己占取爱的方式何其特殊,从那天起,“半藏”和“哥哥”在你心中的地位就悄然改变,你贪婪地想将两者都占为己有。

你分化出两种人格,一个是接受社会规则管束的你,另一个,则是纯粹的你。

你也到了领会情意的阶段。幼年时期懵懂的赤子之心,逐渐被另一种滋生的情感占据,那种情感莫可名状,艰涩难懂,又如此强大,将你的理智慢慢吞噬。

是的,你会为这些本性中的卑劣所屈服,那是欲|望的泥沼,那是情|欲的苦闷,那是神龙的俯首,那是禁忌的悸动。你自己都嫌弃自己,为什么偏偏会爱上自己的兄长。

即使是偶然性的一瞥,半藏的容貌也让你着迷,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令你无数次的怦然心动。他的五官越发呈现出深邃的一面,仅仅是三年的差距,就能将男孩塑造出成熟的韵味。游廊上矗立的男子,黑发随风的吹拂而飘动,眼神坚定不移,他的美好催生出内心的卑微,汲去你的愧意。你担心越靠近他,就越容易践踏你在他心中的既有印象。

你看着半藏浅色的嘴唇进食,牙齿的白色,饼皮的金色,让你百感交集,肉桂卷的碎屑掉落在榻榻米上,你比他更快注意到食物的散落。半藏对自己微小的失态也绝不容忍,所以这样的出乖露丑也只显现了一次,你再也没有看到半藏吃不必要的甜点了——吃也成为仪式的一种,过失是不能被原谅的。半藏新鲜的经历越发地少起来,连他作为兄长的质感,也渐渐被梅雨时期的潮湿洗刷殆尽。

总归是遗憾的,你知道半藏青年时期的乐趣多半要戛然而止了。大人们已受计策和利益的驱使,可孩子仍然是孩子。你希望时间在半藏身上流逝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你的脸孔能在半藏的双眸中,映射得更久一点。

你爱你的哥哥,你的梦中人,你热潮的渴望,你为这份不应得的感情塞责自己。你看着他,就像莎乐美注视施洗约翰一般,毁灭的目光,将爱意在躲闪中拼凑完整。

你进退两难,迷惘地在苦海沉沦,你努力积压爱意,告诉自己只要能与他休戚与共,你也甘之如饴。

你怜惜易碎的春|梦,因为只有在梦里,半藏才会安静地接纳你的吻。所有未启封的迷恋,都深藏在脑海中,你在契机中等待,焦虑和不安也无法抹去你的执着。你已经被悲剧的根源所毒害,伤害却被梦幻般的性格美化了。




TBC


PS:很喜欢俄罗斯佐藤和安吉拉,小林尊的颜值真心高……新井也很不错我好爱他废话连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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